若A>B且B>C, 則A>C? 盧怡靜
最常在台灣棋院進出的家長, 應該算是敝人在下我了。 在棋院裡, 我有N個稱呼, 最早是「王媽媽」, 再來是元均升職棋後的「星媽」, 也因為工作職務上的關係, 有「盧老師」與「盧副祕書長」兩個稱謂。
在諸多稱謂中, 我最不習慣的是「星媽」這個代名詞, 一來是國內圍棋人口不多, 知道王元均這號人物的人寥寥可數, 所以跟大明星相比, 他算哪顆「星」啊? (我倒比較喜歡「三小龍」這個名詞, 因為儘管「龍」在中國文化中是最吉祥尊貴的動物, 但在下圍棋中, 任誰見了「龍」, 不動殺念才怪, 因此, 「三小龍」就要拼命求活, 力爭上游, 才能免於成為「暴龍」。) 二來是當圍棋界的「星媽」很煎熬, 因此我認為應該把它改成「辛媽」才比較符合事實。
前兩段講了一堆廢話, 其實我這篇文章最想訴說的是棋手家長的「辛」路歷程。元均學圍棋八年半以來, 我跟著投入了許多青春與心血, 雖然在別人眼中, 元均的圍棋表現, 給了我一些成就感, 但「辛媽」的心酸誰人知啊?
每次元均參加圍棋比賽時, 我的十五顆心(7+8=15),才不是七上八下呢, 而是全部「上吊」。 別人總會看到我一副神經緊繃的嚴肅模樣, 盯著棋盤猛看。似懂非懂的觀棋能力, 更加重我內心的緊張。也許大家想問我窮緊張個什麼勁兒? 我想我是卡在「若A>B且B>C, 則A>C」的數學迷思中吧! 這個數學定理放在圍棋對局上, 其實不一定成立。也就是說, 如果A贏了B, 而B也贏了C, 那A可能因為種種原因贏不了C, 這些因素可能是圍棋本身變幻莫測、當下精神或身體狀況不佳、籤運差、輕敵、誤算、優勢心態下手軟、英雄難過美人關、沒穿幸運服裝、……, 反正可以「牽拖」一堆理由。
元均這八年多教了我許多次這個道理。記得在他小四的時候, 林榮三文教基金會第一次舉辦「榮三盃台北縣市中小學棋王賽」。元均僥倖贏了美女黑嘉嘉, 奪得「台北縣市小學組棋王」。第二年, 該比賽擴大為「榮三盃全國中小學棋王賽」, 我除了要元均好好表現外, 心裡暗想:「初賽取十六名進決賽, 算一算應該有他吧?」結果元均在第一盤就意外地輸掉了, 儘管接下來每一局都贏也回天乏術。這個預期會贏的心態,讓我摔得好疼, 這個教訓令我沒齒難忘。
進入職棋圈之後, 王元均已經快成為「爆冷專家」了。每場比賽, 最好先別猜誰會贏。我總是像在醫院的產房外面焦急等待的家屬, 等待結果的宣判, 唯一不同的是, 我等的不是「男孩? 女孩? 健不健康?」而是「輸還是贏?」這種等待宣判的煎熬, 不是「辛媽」是無法體會的。
關於怎樣輕鬆當「星媽」而不當「辛媽」,中環盃冠軍簡立宸的媽, 就有一個好方法, 我稱之為「喝咖啡」理論。在今年中環盃冠亞軍賽當天, 簡媽媽選擇不在棋院等候宣判, 而是到棋院隔壁去喝咖啡, 結果簡立宸很爭氣拿了冠軍給她看, 我戲說:「我得到一個結論: 如果孩子有比賽, 媽媽去喝咖啡, 孩子就會拿冠軍。下回元均有比賽, 我也要如法炮製!」
果然, 不久後, 在張栩盃G13比賽中, 我印證了上述的說法。 元均出乎意外地擠進前四強, 我雖沒跑去喝咖啡, 但也因為學生考試要監考一整天而無法陪他參加決賽, 結果他反而給了我最大的驚喜----得了冠軍!
所以, 無論是「若A>B且B>C, 則A未必大於C」或是「如果孩子有比賽, 媽媽去喝咖啡, 孩子就會拿冠軍」, 說穿了, 其實就是一顆「平常心」。 想一想, 人生的許多驚喜, 不都是在無預期的情況下發生的嗎? 因此, 我得到這樣的結論: 保持一顆平常心, 圍棋人生就會充滿驚喜; 期待愈高, 往往摔得愈痛。我領悟到了這樣的道理, 但還在努力學乖中…….。(翁董評: 「嗯, 妳應該要練習去喝咖啡!」
